【伪装者/诚楼】知情权(ABO-原作向)第三十三章

知情权

CP 明诚x明楼,明台x王天风,ABO,原作向(指剧集)。

(这可是新年,大家都要心平气和才行。是不是?)

(没错,要是什么都给你们猜到,那多没意思。)


33

除去一些挂名职务,明楼被停了职,报纸上都在说他受了重伤将搬去国外休养,中储券跟着跌破了底。明楼提笔给汪主席写了封信,含蓄地顺着舆论写清了前因后果,表了衷心也谴责了抗日分子的残暴行为。

特高课课长藤田芳政拒绝回东京述职,在自己的办公室内切腹自杀。临行前还惨无人道地干掉了自己身边的士兵。消息不知被谁捅到报社,当晚特高课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。就连日本人朝空中鸣枪都吓不到那些记者。

游击队趁乱袭击了特高课,伤亡不多,76号及时赶去协助封锁周边道路。谣言四起,舆论几乎一边倒。这是一次难得的成功,可谓是大快人心。

藤田的事万万追究不到明楼这里,他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——入院记录黎叔和程锦云自会办妥。这下是彻底将他架空了,明诚不打算让他参与任何一部分。

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。

明楼一遍又一遍地读报纸上的局势分析,篇篇观点犀利,充斥着关于谁将顶替明楼位置、谁又有可能是下一任特高课课长的猜想,还有经济方面和更多政治方面的讨论。他捏着报纸,思绪忍不住发飘。

关于整个过程,十分遗憾,他记住得很多。太多了,明楼甚至不愿(或者不允许)回忆,他把那些内容一股脑地堆在角落,仿佛一碰就会被弄得措不及防。标记后的感受不是太明显,也许是因为两个人离得实在太远。但是偶尔——只是偶尔,身体自动会替他回忆起细节来:指尖轻轻扫过耳根、火热的鼻息近在咫尺、肌肤相贴、阿诚一遍又一遍唤他“大哥”。

他伸手摸一摸脖子,叹一口起将报纸折整齐放在一旁。

身体可以得到充分的休息,大脑不行。空闲时间多了明楼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懂得如何让大脑轻松,所有的事情纠缠成一团,他自己能理出三四种推测出来。想多了他也就习惯了,除去陪着大姐,所有的空余时间都在琢磨这些东西,这对他来说才是休息。只是他绝没想到明台是第一个回来的。

没受伤,干干净净的,显然是自己打理过了。一回来就吵得人尽皆知,明镜被抱起来转了好几个圈,明楼站在一旁也忍不住笑。

明台仔细看看明楼,叫:“大哥。”

明镜看了看两个弟弟,道了一句:“你们先聊。”就退出去了,末了补一句,“一会儿饭做好了都给我上桌吃饭,听到没有?”

两个人齐刷刷地应声,明镜才算破涕为笑。

“大哥好点了吗?”明台底气不足。

“死不了。”明楼没好气地回答。

“那当然,我大哥那可是寿比南山。”明台露一排牙齿,笑得假模假样特别浮夸,笑完就拉着明楼坐下左右看看,见明楼表情严肃,他苦大仇深叹口气,“早知道我就受点伤再回来了。”

“好端端的,还自己找罪受?”明楼抬手敲他。

“那样至少大哥能对我好点儿。”明台一缩脖子,撒娇,“大哥,你罚我吧。”

“罚你什么?”明楼问。“我知道你什么都不能告诉我,你的上线现在是那个疯子。我能怪谁?”

“只要别怪您自己。”明台说,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。随后,他得到了一个短暂的拥抱,明台用力搂着他,他后背僵硬,不知怎么应对。“大哥照顾了我们那么久,我们也想照顾大哥。”明台最后说。

明楼撇一撇嘴,不痛不痒地骂:“没大没小。”

 

失眠越来越严重,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。这天早上明楼和往常一样一直盯着窗外看天空一点一点亮起,然后等个三四分钟,按掉闹钟穿衣出门。

明台不在,理由是去找同学玩了。明楼心不在焉地喝粥,心里想这烂借口用了这么久都不知道换一个,等回来要好好说说。

“他这两天也辛苦了。”明镜说。

“他辛苦什么?”明楼哼了一声,“他干什么了?”

“你这孩子,怎么一点良心都没有?”明镜瞪他,“鞍前马后地伺候你,大气都不敢出,可不把他闷坏了,出去玩一玩也好。”

“伺候我?”明楼呆楞一下,接着回忆起来,明台这两日是乖了不少,但离“伺候”这词还差得远了些吧。他眉头一拧,回答:“我可没强迫他。”

“你是没强迫他。”明镜心里那杆秤反正也没平过,一门心思偏心小弟,“你一个眼神就吓得他大气不敢出的,哎,真是苦了阿诚这么些年了……”

明楼的手顿了顿。

“大姐说的是。”他接着喝粥,不过是食之无味罢了。

明镜快人快语,知道自己说错了话。一时有些紧张,明楼抬头看着姐姐,给她宽心:“您还说明台,您自己不也是小心翼翼的待我,倒显得我真拿生病来欺负您和明台了。”

“知道就好。”明镜顺着他给的台阶往下说,接着,她嘱咐道,“我叫了车,吃完饭你去李先生府上一趟。我们香港的房子一时半会儿还没法住人,这一趟要是没有李先生暂时收留我们住在他的这别馆里啊,咱们可都得在酒店待着了。”

明楼想了想,出去走走也好。这位李先生的身份他是知道的,必然也是参与了这次行动。若是能顺便打听些消息,多多少少心里也安心些。

上了车,明楼将明镜给他的地址递给司机,司机看一眼就发动车子。明楼坐在后排,很自然地回忆起阿诚开车时的场景来。仔细想来更小一点的时候,是他开着车带阿诚到处瞎逛。他们有辆敞篷车,阿诚坐在副驾驶上,眼睛因为兴奋闪闪发亮,一脸崇拜地看着明楼。

“大哥,我想学开车。”他说。“明台都会了。”

“那有什么难?”明楼喜欢被他这么看着,伸手搓他头发,“大哥教你就是。”

阿诚聪明,教起来不费事。只是开得太过小心翼翼,明楼坐在旁边几乎犯困,说:“可以再开快点,你怕什么?”

十几岁的小孩,身体都没长开,手腕细得还不如方向盘粗,正是莽莽撞撞的时候,却一板一眼盯着明楼:“大哥坐在我车上,自然是要小心点。”

 

想远了。

很快也就到了地方,李先生这人也是奇怪,非要住在公寓式的大楼里。明楼跟门房说明来意,对方点点头将他引到一扇门前,单手敲了三下就退下了。

明楼手里还拿着一捧花,走的时候明镜执意塞进他手里,说一定要好好感谢人家,手上空着多不好,送给太太吧。他推脱不掉,也就拿着了。

门打开了,他站直身体,看清开门的人就变了脸色。

“哟,这么客气。”

王天风伸手就要接花,明楼手一抬躲开:“怎么是你?”

“这就是你的态度?”王天风第二次伸手去拿花,明楼干脆一把摔他怀里,迈开步子进了门。

接着,他看到了明诚。

他的眼前晃了一晃,可能是这几日做了太多这种梦,他甚至表现不出太惊讶的表情。最终,他只是冲着明诚点一点头。

没有人说话,气氛诡异得尴尬。

明台先忍不住了,他手忙脚乱地扶着明楼在沙发上坐下,问:“大哥想喝什么?”

“我想什么还重要吗?”明楼说。

“大哥!”明台冲他直挤眼睛,低声说,“阿诚哥回来了,您不是一直等着呢吗?”

“我有吗?”明楼问,眼睛看着阿诚。对方也看着他,只是眼神更加露骨,似乎想里里外外将他看个透。

“明台,你别忙了,我去泡茶。”阿诚先开口,随后走向另外一间房。

王天风咳嗽一声,明台屁颠颠地跑去他身边。

明楼单手捏着桌沿,听到王天风低声骂明台:“关你什么事,急着堵枪眼啊?”

好啊,他是枪眼。

 

阿诚泡好了茶,递进明楼手里,这屋里就他一人有这待遇。明楼低头喝一口,眉头舒开一些。开口:“说吧。”

“从哪儿开始?”阿诚问。

“从你如何破坏计划开始。”他说。

他顺从地说:“那就从那儿开始,我从黎叔那里拿到了资料,说服了他。并不像我想象得那么难,因为他清楚明台一定会参与其中,他只有帮我这一条路可以走。明台和黎叔早在死间计划时就相认了。”

王天风坐在另外一张沙发上,明台在他身后站着,像个士兵。阿诚站在另一侧,离他不近。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,有一点逆光。

“继续。”

“特高课我比先生要熟一点,所以不难推出那名替补是谁。于是我没有去新政府,直接到了特高课,在等待藤田见我时和他对上了话。只是他的说辞和先生告诉我的不一样。”明诚说,“先生告诉我,如果我抗命,会被当场枪毙。”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一下,等明楼转开视线才接着说,“我同样说服了他,因为不甚了解,我甚至打算用一点威胁的手段。不过对方告诉我,他加入组织就是为了避免向自己人开枪,所以同样加入了计划。

“我给明台发了电报,于是他立刻同‘毒蜂’一起从香港赶回来,‘毒蜂’受伤不重,我们又缺乏人手……因为我自始至终都待在特高课,不方便与任何人接触,所以有一部分计划是他制定的。

“黎叔派了那位司机去新政府接您,他的身份我想您也猜出来了,他姓宋,常替大姐开车。大姐早就知道我们派人跟着她,她自然也有自己的人。他的身份极其不起眼,又值得信任,所以再合适不过了。

“接下来的一切就是您经历的那样,我将您准备的材料交给藤田,告诉他您会来刺杀。他将信将疑,不过由于您留给桂姨那一点‘证据’,他相信了我,让我在里间等着。您多疑,所以进门不会受到任何阻拦,藤田要等你真的行动才肯下手。所以,依着您的脾气,我说服藤田给我一把手枪,等着您喝下准备好的酒,随机应变。”

“你就用这样的计划,把所有人拉下了水?”明楼问。

“不是我拉他们下了水,”阿诚笑了一声,“是您。”

“我?”

“并没有多费口舌去说服任何人,所有人都是主动参与——在我报出‘毒蛇’的代号后。您不会知道参与人数有多少。”阿诚说,“所以,您在被关押后,我向藤田指点了——另一种拷问方式,他虽然有些反感,但是当时第三军区惨败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他那儿,所以他也没有过多选择。这一招的确有风险,是的,我考虑过有可能是日本人……而不是我。但这并不会影响什么,因为这能在最大程度上确保您的安全。当然,结果非常令人满意,我们顺利将您转移了出去。”

“嗯。”明楼不冷不淡地应了一声。

“之后的事情就更简单了,我的身份并不算重要,何况梁仲春在威逼利诱下也不得不插手,所以,我负责留下来收尾,包括处理‘孤狼’的尸体。自然免不了受到一些询问,我有的是借口,脱身也不难。所以,没有人员伤亡,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会严格保密。我们都需要一些胜利,哪怕是违背军统,或者是组织。”

明楼垂着眼睛,知道话虽是这么说,但其中的艰险就是另外一回事了。

“这就是全部计划。”

三个人都等着他说话,他有点头疼: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说,“说完了?都回去吧。”

“你没有什么想说的?”王天风首先沉不住气,明诚说话的时候他手上没闲着,把花瓣弄得满地都是。明台站在他身后按住他的肩膀,他抬手拍开,“我以为坐在这里半天,至少能得到一句感谢。”

“谢你们?”明楼哼了一声,盯着他看,“谢你们无视规矩,还是谢你们自作主张?”

“谢我们救了你的命!”王天风忽地一下站起来,两三步走到明楼面前,一把抓住他的衣领。明楼任他抓着,余光发现他的脚步有点不稳,应该是受了伤。

“我当初救你的时候,可没想过要谢。”明楼说。

“你管那叫救我?”王天风就要扬手,明台一把抱住他的胳膊,急地直叫“老师!”。

“你出尔反尔,设局限制我的行动,你让你弟弟的生死搭档死在他面前,你让明台切断连接,你让他带着炸药去找我,你知道他会选择……同归于尽——”

“我知道!”明楼喝断他,“这就是‘死间’,别人不知道,你还能不知道吗?”

明台眼睛里已经有了泪,他喘得像一头小牛,拉着王天风胳膊的手也松了开来。

“知道内情的人越少就越安全。”明楼疲惫地闭上眼睛。

“只差一点,”明台突然低声说,“只差一点,老师就会死在我面前。”

明楼看到明台的表情,心里震了震,但他最终还是硬着心肠回答:“那他死了吗?”

“大哥……”明台摇了摇头,最后只是伸手把王天风的拉开。“有的时候我不知道该谢您还是怕您。”

“道理很简单,我保护你,你自己的人自己保护。”明楼沉闷地说,“恭喜你们都活着,你们的成功换来了第三军区大捷,等着授勋吧。”

“您就没想过我们会怪你?”明台的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
明楼微微一笑:“我就没有想过和你们当面对峙的这一天。”

这句话说完,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。

最后,王天风吸了一口气,用力指了指明楼,一字一句地说:“记住,我欠你的命,我还给你了。”

说罢大步走出了门,明台犹豫着看一眼明楼。“大哥……”

“去吧。”明楼摆了摆手。

明台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。跟着王天风出了门。

 

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二人,明楼强打起精神,看向阿诚:“你呢?你又有什么怨气要冲我发?”

阿诚看着明楼,对方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戒备,就差直接开口让他不要靠近。

就怕成这样?他一步又一步逼近明楼,这个人背负了全部,却反过来问别人要不要责备他。

“有。”他说,“太多了。”手指就要触碰到明楼的肩膀,明楼突然低声说:“别碰我。”

手指停在空中,阿诚握住了拳头。

“到了现在您还不明白?”他苦笑一声,问,“被标记的感觉怎么样,喜欢吗?”

明楼眨了眨眼睛,温和的信息素包裹着他,他的体内热烘烘的,想让他靠近过去,不需要做什么,只要靠近自己的alpha就好。

“如果这是您希望的,那接下来我要说的话,您应该高兴才是。”阿诚伸手,覆盖在明楼的脖颈处,手指伸进领口,指尖碾按那一处腺体。“您能感受到多少,我很惊讶您一点都没有觉得奇怪——直到开了门您才知道我在这里。”

明楼瞪大了眼睛,指尖冰冷。

阿诚抽回手指,“是的,正如您所愿,根本没有标记。”他残忍地看着明楼,“还记得那枚注射器吗?”

耳边是长久的寂静,过了好长一段时间,明楼才重新听到自己的心跳。

“是吗?”他僵硬地点点头,“那我就放心了。”接着,他用尽全力站起身,没有去看明诚的眼睛,还记得低声嘱咐,“回来了就尽早回家,大姐还在等你。”

说完,拉开门走了出去。王天风和明台在门外站着,他淡淡地看了看他们二人,什么也没说,径直离开了。

不知是不是因为香港的风更柔和一些,明楼没有觉得有多冷。他走下楼梯,拒绝了门房为他备车的请求,独自走进街道里。

一会儿就好,只要一会儿,他能控制住自己。

他伸出一只手按住心脏,回头确认了没有人跟着他。快步走进一个窄巷,耗尽了力气般地靠着墙壁蹲了下去。

只是需要一点时间,不用太多。他数着呼吸转移注意力,但是很快,他的眼前还是变得一片模糊。

他叹一口气,用手掌盖住眼睛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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